凡煙小說

第108章 內含同人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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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麽時候混進宗門的!”阮昧知大驚失色,此番噩耗不亞於陡然聽說城管總部已然搬遷到自家隔壁。

居譽非不緊不慢道:“就在你滅了玉仙門之後。因著我走的時候玩的把戲還算入得眼,一回歸殷氏宗族就被召為了混元宗的煉器師。”

“沒想到我們倆這兩年待得還挺近。”阮昧知幹笑,背後冷汗淋漓。自己能平安度過這兩年還真是天道保佑。

“之前我從未想過外界盛傳的那個築基期侍者會是你,故而一直不曾興起過在混元宗找你的念頭。直到因為噬仙藤之事被你找上,我才順藤摸瓜發覺你竟是阮昧知。”居譽非瞇起狐貍眼,斜睨著阮昧知,笑道:“我千算萬算也沒能算到,為了獲得自由能孤註一擲滅了整個門派的你,會自甘為奴再度賣身與人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阮昧知尷尬地撓撓頭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總不能說哥賣藝不賣身吧?這話在現在說起來,底氣未免略顯不足啊。

居譽非扯起唇角:“我也大概猜得到你如此行事的緣故,是為了殷尋問對麽,那個被你當做陽氣供應者的倒黴蛋。”

這話說得……好一針見血!阮昧知目光漂移,含糊道:“……不,不是啊。”

“我猜,殷尋問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最親愛的侍者修煉的是何種功法吧!要不我去給他介紹介紹?”居譽非似笑非笑地瞅著阮昧知,反派氣場四處蕩漾,威脅意味十足。

“別,千萬別。”阮昧知驚慌失措地連連擺手,繼而沮喪地垂下了頭,悶悶道:“行了,我認栽。說吧,你特意擺出這把柄,是想換點什麽好處?”

“做我的研究助手。”居譽非答得迅速,顯然這個企圖在他心中已然醞釀很久了。

阮昧知重重嘆息一聲,到底還是一臉不情願地點了頭。

當然,這都是裝的,讓居譽非自以為捏著把柄,對阮昧知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他們就像在玩一場抽鬼牌的游戲,面對著宣判失敗的鬼牌,坐在牌桌兩端的他們——地位平等,誰先漏底誰就出局。欲求所在即軟肋所在,阮昧知謀求的是,在沒有真正陷入危機前,看清居譽非的目的所在,為自己多添一張底牌。

“既然你已經有所覺悟了,那就跟我來吧。”居譽非彬彬有禮地揚起手,引向自家研究室的方向。

“嗯,我先通知殷尋問一聲再說。”不等居譽非回答,阮昧知已是做好傳訊玉簡發了出去。

居譽非並無意見,畢竟他本就沒打算對阮昧知做什麽壞事。阮昧知的真正價值在於思想而不是肉.身,要是玩壞了,後悔的可是他。淡定地看著玉簡的流光消失在天邊,居譽非忽而開口道:“你吸收那小子的陽氣用的是含宇篇裏的功夫。”

阮昧知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從雲海中栽下去。紅著臉結結巴巴道:“你,你怎麽知道我和他……那個了?”

“你忘了我之前待的地方是哪裏了麽?你身上的氣息明顯是才歡好過。”對於將交歡作為正當修煉手段的居譽非而言,他明顯並不覺得阮昧知這麽幹有什麽大不了的。

不過沈吟片刻後,居譽非還是對阮昧知鄭重提醒道:“你也悠著點,那小孩體內的真元全餵了封靈珠,暫時無法調動。所有真元都得從頭積攢起。你要是將他徹底吸幹了,肯定會出事,全天下可只有這麽一只神獸宿主,要愛護。”

“……”阮昧知心情陡然覆雜起來,不知該為同樣被居譽非瞧上的殷實驗品慶幸還是哀悼。人家是夫妻雙雙把家還,自己這邊是夫夫雙雙落魔掌……為了世界的和平,為了祖國的和諧,為了社會的安寧,來個誰把這研究狂拖走成不?

“對了,你的心魔又是怎麽回事,按理來說以你這沒心沒肺的程度,不該受心魔影響才是。”殷尋問換了個話題,一本正經地詢問道。

阮昧知被哽了一下,忍不住揣測自己的公眾形象到底有多慘不忍睹:“什麽叫沒心沒肺啊!我只是信奉別人怎麽對我,我就怎麽對對方的原則而已。”

“難怪你對我如此無情……”居譽非低聲嘆息。感情這種東西,對於研究者而言,是毫無意義的累贅,它會蒙蔽理智,模糊思維,影響判斷。所以當初的他妄圖將所有的感情圈禁在某個度量內,不容寸進。誰料,覆水難收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阮昧知心有戚戚。共同生活了八年,最後一刻卻是由那翻臉無情的殺招畫上休止符,他也不是不遺憾的。縱然早知道必將敵對,但他也曾幻想過某個人會網開一面,讓他離開。可惜……現實這種東西果然很現實啊!

“想來你對那殷尋問卻是有幾分真心在的吧。我修的是無情道,可殷家父子修的可都是極情道,對於特定之人可說是全心付出毫無保留。就我這幾日的觀察來看,你似乎就是殷尋問的特定之人,他對你理應不錯。”居譽非笑得有些澀,側頭看著阮昧知,眼裏卻是空蕩蕩的。

“無情道,極情道……好新鮮的說法,那我在你眼裏修的是什麽道?”阮昧知好奇寶寶般眨巴著眼。

“濫情道!”殷尋問斬釘截鐵。

“……”阮昧知這下可以確認自己的公眾形象是真的非常慘不忍睹了。

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——居譽非的居所兼研究室。

居譽非打開門上的禁制,請阮昧知進來,面上帶著驕傲的喜意,掏出血色玉簡道:“這兩年我將你以前說的幾個構想基本都嘗試了一下,有的已經取得了很不錯的結果,你聽我細細與你分說……”

阮昧知看著屋內略顯熟悉的布置,恍惚間有一種時光回溯的的錯覺。耳邊是居譽非那夾雜著興奮之情的碎碎念,手指虛描過那一件件物事,阮昧知的心一點點沈靜下來,拋卻防備和權衡,若局外人一般註視著眼前這個瘦削蒼白的男人。其實居譽非這人,也挺了不起的,不為權勢,不為錢財,僅憑著一腔熱愛,便將畢生精力都投註到這些未必會有回報的研究上,並且一步步堅持到了現在。

居譽非領著阮昧知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,興致高昂地介紹著自己的研究成果——

“那年你說可以考慮用極限法來提高身體的恢覆力和耐受度。所以我一年前抓了這個築基期來做了一系列相關實驗,來,給你看看實驗數據。”

阮昧知卻是忽而頓住步伐,原本追憶的神色瞬間被不忍所取代。一個嬌小的女孩被紮穿四肢肩胛釘在墻上,瘦骨嶙峋的身體不著寸縷,整個身體都被密密麻麻的傷痕覆蓋著,有割傷,刺傷,燙傷,鞭傷……有的傷口尚未愈合,皮開肉綻格外滲人。這女孩全身上下,居然連一塊好肉都無法找出。

阮昧知看著玉簡中的實驗記錄,全身冰寒,聲音因為強壓怒火而不可遏制地發著抖:“你就這麽用她……實驗了整整一年?”

“求求你……殺,殺了我。”微弱沙啞的聲音從幹裂的唇間傳出,女孩眼中滿是深重的絕望。

阮昧知深吸一口氣,別開視線,一彎冰刃自掌中凝結,直襲向女孩的咽喉。

可那冰刃尚未碰到女孩已然被擊得粉碎,出手的,自然是居譽非。

“你想對我的實驗品幹什麽,你要是就這麽殺了她,我的實驗豈不是要重新來過。這會給我添多大的麻煩,你知不知道!”居譽非不滿地瞪著阮昧知。

“你怎麽能用人來做這種實驗!”阮昧知憤怒地瞪回去,臉漲得通紅。居譽非這禽獸簡直喪心病狂!

居譽非嗤笑一聲道:“說得就好像你沒這麽幹過似的,難道你拿來做噬仙草實驗的都不是人?”

“那是……”阮昧知失語片刻後,很快梗著脖子道:“可我選的都是十惡不赦之人,和你這不一樣。”

“有什麽不一樣?若我告訴你這女人也不是什麽好人,你是不是就能欣然接受眼前的畫面了?”狐貍眼彎挑起一個譏誚的弧度,居譽非的口氣裏滿是鄙夷。

“我……”阮昧知啞口無言。是啊,本質上,他和居譽非又有什麽不一樣,都是拿人做實驗,難道實驗看起來溫和一點,實驗品看起來活該一點,自己的所作所為就能變得冠冕堂皇?

“得了,你天生對女人心軟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改,你被女人辜負得還少麽?”居譽非一副我已看透了你的無奈模樣,笑得輕松。

阮昧知忽而擡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出兩指點上女孩的眉心,那女孩猛地瞪大眼,繼而無力地垂下眼瞼,徹底回歸入黑甜的死亡之境。

“你!”居譽非氣極。

阮昧知坦然地看向居譽非,柔和卻決絕的嗓音在這彌漫著血腥味的小房間裏激蕩:“對不起,我還是無法接受這種事。你說我偽善也好,說我雙重標準也好,看不下去就是看不下去。我沒法接受這種殘酷的實驗手段,也無法接受用無辜之人來做實驗。我想,這大概就是我的底線。我知道,在修真界,弱肉強食,人命如草芥,可殺戮和折磨到底還是不一樣的,我堅信。”

居譽非都氣笑了:“是是,你行事高尚仁慈,我行事卑劣冷酷行了吧?”

阮昧知霎時怔住,這對白……似曾相識啊。

阮昧知忽然明白了殷尋問在溫泉裏說那番話的心情。正如不折磨無辜之人是自己的底線,不誣陷無罪之人也是殷尋問的底線。即使心底對對方是接受的,甚至是欽佩的。但事到臨頭,底線就是底線,無法退讓,無法妥協,更無法認同。就像自己無法接受居譽非的殘酷手段,殷尋問也無法接受自己的陰損算計,無關情愛,只關道德。

“居譽非,你說,我若因為一時的愛慕之情而和你在一起,我們能長久嗎?”阮昧知迷茫中無意識地開口問道。若他能無視掉居譽非的總送手段,和他在一起,是不是就可以說明,殷尋問也能和自己謀得一個長久。

居譽非瞬間呆滯,楞楞的盯著阮昧知,失卻了所有語言,唯有那雙往日裏古井無波的狐貍眼,暗潮洶湧,裹挾著無盡暖色沙礫,一遍遍沖刷著本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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